第(1/3)页 遁入死亡后,她进入了瞎眼老师傅的记忆。 …… 这是很普通的一天。 天还没亮透,老师傅就起来开工了。里屋没有动静,老父亲还在睡;院子里也没有动静,妻女都还没起。 他一个人摸到前屋。今天要糊纸、画衣、点睛,一大堆事儿,不能误了工期。 做着做着,有鸟在檐下叫,叽叽喳喳的,外头小巷子也传来吆喝声。 看来是天亮了。 院子里传来花妹儿背书的声音,磕磕巴巴的。 “人之初……性本善……性相近……习相……习相……” “习相远!”妻子嗓门陡高,“昨儿个不是背得好好的?怎么睡一觉全还给娘了?!” “昨儿个背的是三字经,今儿个也是三字经,没还给娘!”花妹儿理直气壮。 “好啊好啊!旁的没学会,顶嘴的本事倒是见长!看我不好好教训教训你这丫头!” “娘要打花妹儿啦!爹!爹快来管管!” 花妹儿被打得满院子跑。 里屋传来老父亲含混的呻吟声,含混不清的嘟囔,像骂人,又像抱怨。 父亲卧床这么多年了,身子一直不见好。他也习惯了。 “爹,要喝水不?” 他摸索着倒了碗水送进去,顺手掖了掖被角。 这样的日子,一天一天地过,柴米油盐,鸡毛蒜皮。 时间在纸张的窸窣声中流逝。 屋檐下,他糊上浆糊,捏出纸衣的褶皱。 这一辈子,看不见日出日落,看不见红尘繁华,大概只守着这么一间纸铺子,与纸作伴,了却余生吧。 …… 睁开眼,是俯视的视角。 底下是纸扎铺的工作台,墙角码着成捆的黄纸和朱砂罐。 瞎眼老师傅正打盹。 从她的角度看下去,能看见他花白的头顶,稀稀疏疏的发丝勉强盖住头皮。 等一下……她这到底是什么角度? 好半天,她这才反应过来,自己竟然是挂在横梁上,用脊背贴着屋顶的方式,仿佛一个蜘蛛人! 扑棱蛾子的声音响起。 “在上一个阴婚新娘的副本里,你上一把被谁杀死,下一把大概率就会穿到谁的身体里。如果不出意外的话……”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…… 等下,她上一把是被谁杀死的? 郎中! 也就是说…… 她现在是郎中?? 想到这儿不由得脊背发凉。当她作为瞎眼老师傅坐在下面喝茶、打盹、和小五说话的时候,头顶始终有一双眼睛在看着这一切?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