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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他指了指窗外：“在海湾市这一亩三分地，我或许还是个官，说话有人听。可是放眼到省里，乃至再往上看，我算个什么呀？就是个小蚂蚱。”

    刘学义身子往后一靠，目光有些发直：“而兴科早就不是咱们兴宁的兴科了，自首长到了兴宁视察，特别是上了那趟专列之后，振邦也就不是奉省的江振邦了。”

    “从此以后，振邦就会受到上面的高度关注。整个兴宁市，也会不可避免的成为风暴中心……”

    说到这，刘学义自嘲地笑了笑：“振邦平时忙，也比较谨慎，可能没跟你聊他最近接触的都是什么级别的领导…说句掏心窝子的话，现在振邦的能量，比我大太多太多了。”

    “如果大哥你提前退了休，振邦只要洁身自好，在经济上不犯错误，未来即便真有风浪打过来，他自己也能安然无恙。但老孙和我，搞不好就会被针对，被人拖下水的。那时，我们还指望振邦能伸手捞一把呢……”

    这话说得太透，也太重了。

    江大鹰夹烟的手抖了一下。他没想到，刘学义会把底交得这么彻底，坦诚到露怯了。

    原来，儿子已经跑得这么远，飞得这么高了，高到连刘学义和孙国强都要仰视了。

    原来不止是自己被儿子牵连进来，孙和刘二人也是有进无退啊！

    气氛有些沉闷，刘学义似乎也觉得话题太沉重，主动换了个茬口：“对了，大哥，你家江悦现在怎么样？听说两口子生意做得也不错？”

    提起女儿，江大鹰脸上总算有了点血色：“闺女在沪市，说是搞什么股票投资。女婿在首都，跟人合伙弄了个互联网公司……我也听不懂，反正整天都忙，都不着家。”

    “这就好啊，孩子都有出息，这是大福气。”刘学义笑着宽慰道，“儿孙自有儿孙福，你以后就等着享福吧。”

    江大鹰苦笑着摇摇头。

    享福？提前退休也算享福了？

    就算退了，以后肯定也少不了担惊受怕！

    办公室里安静了许久。

    江大鹰望着窗外的雨景看了半天，终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。

    他转过头，声音有些沙哑。

    “那行，我就提前退了吧。”

    短短几个字，像是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。

    说完这句，江大鹰整个人反而松弛了下来，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，又像是泄了气的皮球。

    “趁着腿脚还利索，我们老两口带着外孙，先去沪市看看闺女，再去首都瞧瞧女婿，省得在这儿给振邦添乱，让人抓小辫子。”

    刘学义闻言，眼底闪过一丝动容。他伸出手，重重地在江大鹰的手背上拍了两下，没说话，一切尽在不言中。

    过了片刻，刘学义才轻声问道：“林业局的位置，你想让谁来接任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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